有个很黑很黑的晚上，妈妈忽然把我从睡梦里惊醒。
她告诉我，她和爸爸将要出门很久，她要我乖乖睡觉，什么都不要乱动。
我不明白为什么，也不因为妈妈苍白的脸色，害怕得说不出话来。

两天后我被带到了一间房间。
我不喜欢那里的味道。

我见到许多亲戚，他们都绕着一张床不知在干嘛。
姑姑哄着我，拉我靠近那张床。
我看见爸爸躺在那里，身上有许多插管。
他手上帮着块布，无力地对我笑一笑。

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，我不敢再看爸爸，我静静地坐在那里。

后来爸爸便没再工作。
那时候他每天带我上幼儿园。
老师说我是Walking Computer，因为那时的我很嚣张，以比其它同学快三倍的速度做完功课。
老师被逼在我五岁的时候教我乘和除的数学，因为他们发现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慢下来。

爸爸看起来很好。
只是多了些时间陪我。
有些时候我偷听爸爸妈妈的谈话，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要做生意的事情。

后来有天爸爸妈妈带我去了间空空荡荡的店。
很快那里便填满了许多物品。
我时常在那里做功课，帮爸爸收钱、点货、擦东西、招待顾客。

爸爸开始沉迷一个叫做股票的事情。
他时常对着电视机。
而我也时常好奇地想知道那些数字代表什么。

就因为我时常好奇的张望，妈妈时常要求爸爸把电视机关掉。
他们常常因为这样起了争执。
他们吵得很厉害，胆小的我时常感到手脚冰冷。

有一天爸爸忽然变得很凶，发了疯似地把我和妈妈赶了出去。
我很害怕、真的很害怕。

只有在十年后，我才知道，当时候的爸爸，患上一种叫作精神分裂症的病。
他必须靠药物才能镇定。
所以我明白了为什么他时常告诉我，人要看得开。
如果当初他没有看开，或许我们早已失去他。

后来我们的日子渐渐地变好。
我天天放了学都在店里帮忙，时常听爸爸讲故事。

很多时候，我在怀疑。
人并不是选择了什么，而是他所看过、听过、经历过的决定他选择什么。